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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年被家暴不离婚的女性有什么共同特征?

来源:未知 时间:2019-10-08 14:18

  等了好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个适合我回答的问题!我在妇联工作过,我同时也是志愿者,我见到过太多被家暴妇女了,都是多次被家暴。

  我的回答只是描述我接待过的妇女,家暴发生,绝对是施暴者的错。家暴的原因是这个丈夫太暴虐,而不是因为这个妻子如何如何。

  如果你问一个男人为什么打妻子,不管他说出再多的原因,都可略过不听。因为本质上也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打得过他妻子,他的妻子打不过他。

  任何问题都不该用武力解决,我个人认为家暴家人的男人,不配拥有妻儿。折磨,暴打自己家人的人,凭什么拥有家人!

  我不能概括所有被家暴妇女的特征,她们也许仅仅就是太倒霉了。但是我特别了解被家暴并来到妇联求助的妇女,她们都有很显著的共同特征。

  我接待过的几十余名被家暴妇女,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具有这两个特征。只有一个妇女有工作,她开了一家缝补店,她最后还是把婚离了。

  其他共同特征:年龄大概是三十五岁到五十岁之间的比较多,学历都是高中及以下。

  然而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初婚被家暴的妇女,我猜测可能是女性年轻的时候,如果不想继续婚姻,离婚再婚都比较容易。年纪大了之后,考虑到自己的年龄大了,再次离婚不好再找,以及自己和孩子的经济来源等问题,洒脱离婚很难。

  我想,被家暴但是没有来妇联求助的妇女,大概分三种:一种是被打一次就离婚的,所以我基本没见过二十几岁的被家暴妇女。一种是默默忍受了一辈子的,所以我很少见到五六十岁往上的被家暴妇女。还有一种先忍耐,受不了就直接把丈夫杀了的,她们在女子监狱,那是另一本沉痛的书。

  来到妇联的妇女,如果伤痕严重,我们会建议她马上就医,留下就诊证明。马上报警,在派出所留下备案记录。起诉的时候都是有力证据。

  但是她们需要的帮助,我们真的很难做到,她们想要的结果就是——希望老公不再打她们,希望老公继续养她们。

  我们会让她们把老公的联系方式给我们,给她老公打电话,一般在我们表明身份时,她们的老公会很不礼貌的挂掉电话。

  接下来我会对妇女说:“大姐,你看,你的老公我们根本无法和他进行交流,根据我们多年的工作经验,以及妇联多年被家暴案例来看,家暴这个事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家暴的男人是一定要离开的,我们还是建议你勇敢离婚。我们有免费法律咨询服务的,如果你需要了解的法律知识,我可以马上打电话给律师,让律师为您解答。”

  我说:“不是这样的大姐,你看西街那几家盲人按摩院,盲人不是能养活自己吗。河心街的修鞋店你知道嘛,老板是残疾人没有双腿,照样靠修鞋养家糊口。你看你不是好手好脚的嘛,我们可以把你推荐到妇联一直联系的制衣厂和家政公司,他们会给你安排一份足以让你自食其力的工作。去制衣厂绝对没问题的,这是我们市最好的制衣厂,生产的衣服要出口到外国的,老板是个非常好的大姐,我们推荐了几个残疾妇女过去,活路一下就上手了,月收入都很不错。家政公司是我们市最大的那个家政公司,他们提供免费培训,学好了之后他们还推荐工作,家政行业其实有点辛苦,但是收入很可观的。”

  我说了这一番很长的话,遗憾的是,这番话最长也最没用。因为说了就像没说一样,她们不接腔,会开始哭或者抱怨,为什么命苦为什么又嫁错了人,一般来说她们都是二婚三婚的。

  印象比较深的是一个妇女,她的初中女儿陪她来的。我也是这般劝她,她说我什么都不会找不到工作啊。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我见过那么多来妇联被家暴妇女,她们有相同的无助、相同的软弱、相同的不自信和依赖心。

  所以我一直对我女儿有一个期望,长大了一定要经济独立,经济独立和精神独立是一体的。其余的,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爱同性或者异性,无所谓的。

  因为命运非常的无常,你是否会遇到虐待你的父母、家暴你的伴侣、欺负你的邻居、有时候是不可控的。

  如果一个人说爱你,却又打你,那他一定是不爱你或者不够爱你。那么这时候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怎么救,三条路:相信法律、经济独立、学习知识。

  如果一个人打你,你忍受,他就会怜惜你而不打你了吗?不可能,他只会打得更顺手更频繁。只有坚硬、爆发、反抗,才能救自己,才能让他知道软柿子没那么好捏。

  记得那些扬言如果妻子报警就弄死妻子的家暴男,在见到妇联人员和警察时,怂得像什么似的。纸老虎而已!可是妻子在他们日复一日的威胁里,已经战战兢兢。

  有的人说我看不起这些被家暴妇女。从未!只是当时我和她们属于帮助者和求助者的关系,虽然我年纪比她们小,但她们在脆弱哭泣,我要安慰她们,说话不免像一个大姐姐,但她们对我是很信任的。

  有的人说要有同理心,很多妇女没有受到教育又生在重男轻女的环境,所以独立不了。但也许是我看见过太多女性,看到过一些没受到教育的中年农村女性依然凭着勤劳聪明过得风生水起。也看到过一些受到过大学教育的年轻女孩声称要找个有钱有房的老公养自己。还看到过一些人,他们原生家庭糟糕,但还是含着泪咬着牙坚强,最终给自己改了命,他们让我敬佩。再说对于被家暴妇女而言,旁人的同理心同情心有时候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能不能站起来,只有她们自己站起来,才能改变现状。

  我认为人生还是可以拼一下的,经济独立有时候是相当辛苦的,但如果情况已这般水深火热,不独立就要被拳打脚踢,那真的不如就把旧的自己旧的生活毁灭了打破了涅槃重生!

  浴火重生当然痛苦,重塑思想走出舒适区怎么会不痛苦?但你总要选择、总要阵痛,何况伸手要钱同时挨打的生活“舒适区”根本不值得留恋。

  重男轻女是个世界性历史性的难题。我的外公外婆为了生儿子,连生了6个女儿,还是没有儿子,家族里我这一辈的女孩们如同不存在的人一般被无视。外公外婆也不怎么和我见面,因为女孩不重要。外婆唯一一次认真和我说话,就是叫我要巴结继父。我妈在我结婚后对我说,以后要注意讨丈夫欢心。这些话我听了当没听见。

  但是当身边的实习小妹对我说,大学毕业了上个班只是为了相亲的时候包装自己,等结婚了就不上班了,要和她妈妈一样当家庭主妇。当许久未见的同学,开心地对我说她两年没上班了,都是男朋友养着,自己每天吃喝玩乐,日子好舒服啊。

  曾经,女人们只能在家生孩子。2018年,女人们可以上学、可以就业、可以丁克也可以离婚。抱着“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的迂腐观念不放,是在和时代向前走的车轮逆向而行。

  被家暴这个事情,我也经历过的,我其实不想提的,我的父母在很我很小就离婚了,我和父亲、继母、以及他们两的孩子一起生活,我是挨过很多打的,有一次父亲一个巴掌过来我嘴角就流血了,几岁的时候继母用铁衣架打我,两条大腿流血了。

  亲人们都说我小时候性格非常非常倔强,打我我也不认错,我就是不服软,打死我吧,我眼睛里面有寒光,我说:“打小孩犯法,等我长大了,就和你们断绝关系,我会记住的,等我长大了你老了,我也不会忘记我挨的打。”

  十三岁时,父亲说:洗碗!我可能那天被骂了,或许是我就不想洗,那是一个对我没有爱的家,我为什么要温顺。我说:我不洗。父亲:不洗就滚出去。

  然后我打开门出去了,我不敢上街,晚上了我也怕坏人,我到楼顶的鸡笼旁边坐着,面对黑夜思考我这一生的悲伤。

  这次虽然没挨打,但印象很深刻,因为这个晚上之后,我患上了多年不愈的荨麻疹。

  我从小就明白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忍耐和软弱帮不了我。怎样才能救自己,是十几年以后才明白的,就是那三条路:相信法律、经济独立、学习知识。

  相信法律,不管是儿童还是成人,只要去妇联和派出所求救,就一定能得到帮助的,即便这个帮助不像你想象中一样可以旧貌换新颜,也足以大大改善你的困境。

  经济独立,我长大之后亲人们都说我性格现在很和顺,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因为我经济独立了,生活不用依靠父母,我远离了父母。没有了要反抗和愤怒的东西,自然不用再倔强。如果一直伸手向别人要钱,别人会觉得你活着都要靠我,自然想打你就打你。

  学习知识,学习知识才能明辨是非,被性侵的孩子才能明白错的不是自己,是性侵者;被校园霸凌的人才会明白,如果老师对你说“他为什么不打别人就打你”,那么这个老师不配为师;女性才会明白“我负责貌美如花,你负责赚钱养家”这句话会害人。

  我常常思考:家庭暴力、校园霸凌、性侵…到底要怎样才能杜绝?答案是不能杜绝,一个孩子没办法决定自己生在一个不会虐待自己的家庭,人群中总有一定比例的恋童癖,社会中总有人无法抑制自己欺负弱小的本性。

  后来我年岁渐长,再读了一个法律学位,渐渐想明白,法律和教育就是让社会文明的两个基础。法治社会建设得越好,人们受教育程度越高,暴力和侵犯才会越少。受教育程度高的男人,爱动手打人的可能性更低。受教育程度高的女人,经济独立的可能性更大。受教育程度高的人类,遛狗拴绳的几率更高,在电梯里面抽烟的几率更低。

  我也渐渐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很计较的人。生活中遇到侵犯我权益的一定要投诉。工作中认为同事执行工作或处理问题不合理的时候,就是吵架也要说清楚讲明白。小区里有人遛狗不拴,我也要直接走过去说麻烦拴一下行不行。

  我不怕吵架、不怕投诉、不怕报警和起诉。因为我希望大家都守规矩,讲道理。忍了算了,不能改善现状。

  我一个人去外地,被酒店欺负的时候,我冷静地对他们说:你们已经侵犯了消费者权益,我再给你们十分钟时间解决问题,否则我会采取法律手段。

  我不想啊,我就是要投诉,就是要给奸商好看,似乎这样做,这个世界就能更文明一点,我希望将来子孙后代生活的世界,大家都遵守法律法规,文明礼貌互相尊重。我拿了钱而不投诉,就像在纵容奸商似的,我的钱包里多了钱,可是世界没有变得更好。

  我好不容易走过残酷的童年,我不再是弱小,我还能帮助弱小,所以活得特别用力。

  我长大了,并且有知识懂法律不容易被欺负,我自己或者自己一家过得好,这个世界没有变得更好,是长久之计吗?我不受欺负,并不能保证我的孩子,或者孩子的孩子将来也能如我一般。只有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他们才能活得更好。

  某些既得利益者们有没有想过,你靠着见不得光的方法敛了财,得了势,你的世世代代也能在不公平的社会竞争中占上风吗?如果规则都是潜规则,那么人人都会有无力感,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也不知道该怎样去赢。

  那天好巧不巧,遇上个硬茬儿,要账肯定是把欠钱的人堵在屋里不让走(不要跟我抬杠问为什么不走法律程序,那招在建筑业材料款这项一点都不好使)那个欠钱的老板的儿子年轻气盛,掏出把枪来,往桌子上一撂,我坐在旁边面不改色心不跳,冷眼旁观,但是我老公吓的脸儿都白了。我捏捏他的手示意他别慌。

  后来用他的话说,摔东西这招这叫什么敲山震虎?好像是身边的人给出的主意,说夫妻之道也是斗智斗勇,男人要在家里立威才行?

  从那次以后他再也没震过我。反而我每次出去要账他都不放心每次都跟着,陪着我。

  我见过的家暴好多都是循序渐进的,摔东西,推搡,拉扯,再到后来动手打人。他们觉得这招好使,奏效,不用承担后果,能行之有效的震慑到你,否则他们为什么不打意见相悖的领导?不打给他贴条儿的交警?不打比他更壮的汉子?因为那些后果,丢工作,犯法,挨打,他们承担不起,只能找家里的软柿子。

  女性在身体上天生就弱势,但是在心理上千万不要弱势,如果另一半有暴力倾向,一定要在他初犯的时候就用行动告诉他,

  首先我不是黑社会霸王花,我家人也不是,规规矩矩生意人,我父母和我甚至都不会吸烟喝酒。

  另外说一下关于欠债的问题,我写的这次催账的事是2012年的事,建筑业三角债业内人士也应该都懂,开发商没钱先盖楼,欠甲方钱,甲方欠外包的钱,外包包工头再欠人工材料款,这个是常态,所以我会经历的多见的多。

  还有人质疑我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当场跟他们死磕,我文中说了,那个男孩儿十八九岁,年轻气盛,我怕他真冲动做傻事儿,我们是要账去的,主要是为了拿到欠款,至于管教孩子什么的人家孩子有爹有妈轮不到我,不看僧面看佛面,孩子爸爸是我们的客户,来年还要继续合作,不能撕破脸。做生意求的是财,别的我不多管。

  做事很利索,120多平方米乱糟糟进不去人的房间,一个小时就能打扫完。收费25一小时,比市场价便宜。所以,我们小区都找她。

  她说,以前在老家,也是独自做家务,照顾老人,还要做农活,还被老公打,被公公婆婆打骂,还没得饭吃,还没钱。

  她说,她没钱,但是至少有个儿子。而我呢,挣钱多又怎么样,读书多又怎么样,连个儿子也生不出来,连自己家里都收拾不好!说我一点都不像个女人!

  我嫌她晚上来,影响我孩子休息。所以,宁可多花几十块钱,找了个正规家政公司了。

  她也一直用长辈的语气谆谆教诲,教我要早生儿子,家庭才能安定,才不怕丈夫出轨闹离婚。

  但是我认识的这个阿姨,她收入其实还不错的。我们小区,好多人家都请她打扫卫生。几个退休老太太,好会把钥匙给她,让她每周自己开门打扫完了锁门离开,月底结工资就行了。

  她也非常勤劳,能吃苦,早上六七点钟,来不及吃早饭就干活,下午三四点钟饿得不行了,才找我要点馒头饼干白开水充饥。

  厄运中的人多有一种对自己的怨憎,认为是自我的某种残破才招致了某种命运。被家暴的女性,有许多在精神上是完全臣服于丈夫的,她们的角色是中国男人的妻子,在家里,男人的一切折磨都是合理的,她们害怕,也安于这种害怕,在内心从不奢望反抗,除非被逼到绝路上,往往一反抗就是命案。她们大多性格本就温软,而他们的丈夫,大多酗酒,脾气暴躁,对家人一向肆无忌惮地发泄不快。

  我站在安华的家门口。院子里码放着几百只空酒瓶子,一半埋在肮脏的雪里,全是她丈夫留下的。卧室三年没有人住了。大瓦房,窗户窄,焊着铁条,光进不来,要适应一会儿,才能看见裂了缝的水泥墙。绿色缎面的被子从出事后就没有动过,团成一团僵在床上。十几年间,这曾经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生活最隐秘的地方。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这里。她从不反抗,直到最后一次。她刺了他二十七刀。卷宗里说,地上、香港铁公鸡,墙上全是血迹。警察说,死者死的时候还被绳子捆着,“浑身是血,血肉模糊。很多杀人案件,都是一刀致命,像这样的情况,确实不多见”。他说死者眼睛挣得很大,脸上都是“难以相信”的表情。风声让空屋子听上去像在尖叫。在“东方时空”时,我看过法学会的一份报告,各地监狱女性暴力重犯中,杀死丈夫的比例很高,有的地方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人——男人,死了;女人,活着的都是重罪:死缓、死缓、无期、无期、无期……这是我心里几年没放下的事。做完《双城的创伤》后,我有一个感觉,家庭是最小的社会单元,门吱呀一声关上后,在这里人们如何相待,多少决定了一个社会的基本面目。家庭是人类生活最亲密的部分,为什么会给彼此带来残酷的伤害?这是个很常规的问题。但爱伦堡说过:“石头就在那儿,我不仅要让人看见它,还要让人感觉到它。”我想感觉到人,哪怕是血肉模糊的心。但安华想不起杀人的瞬间了。“五年了,我也一直在想,但想不起来。”她说,四方脸上都是茫然。她穿着蓝白相间的囚服,一只眼睛是鱼白色,是出事前几年被丈夫用酒瓶砸的,啤酒流了一脸,“瓶子砸在眼睛上爆炸了,一下就扎进去”,眼珠子好像要掉下来了。她当时没有还手。她被打了二十年,忍了二十年。她说不知道最后怎么会动手杀人,那二十七刀是怎么砍下去的,一片空白。“我可能是疯了。”她说的很平静。她在法庭上没有为自己作任何辩护。村子里七百多人联名请求法院对她免于处罚,死者的母亲就住在紧挨着他们卧室的房间里,八十多岁了,为她求情:“她是没办法了,没办法了呀。”我问:“他打过您么?”老人说:“喝醉了谁也不认,一喝酒,一喝酒就拿刀,成宿地闹。”小豆用铁棍把丈夫打死了,打在脑袋上,就一棍,他连挡都没挡,大概根本没想到。她被判死缓,已服刑八年,但她始终不相信他死了。她有一张尖细的青白色的脸,眼睛微斜,一边说一边神经质地摇着头:“他不会死的。”我愣住了:“什么?”她说:“他还没把我杀死。我死了他才能死。我没死他怎么能死呢?所以我不相信他会死的。”她十五岁时嫁给他,相亲的时候,他瞪着眼睛看着她:“你嫁不嫁?”她从第一眼就害怕他:“一回到家他就好像审你似的。他不允许我跟任何男人说话,和女的说话也不行,我自己的家人都不允许,老担心别人挑唆我不跟他过。他就会对我动手。”“用什么打?”“皮带,鞋底子。不听话把你绑起来,拿皮带‘溜’。”皮带抽在光的皮肤上,噗的一声,她被吊着,扭着身子尽量让他打在背上,尽量不叫,怕别人看见羞耻。他从不打她的脸,打得很冷静,反正夜还长,噗,噗噗。

  结婚八年,她从来没穿过短袖衣服,不能让别人看见身上的伤,她最怕的不是打,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晚上睡着睡着,脖子一冰,是他把刀子放在她脖子上,就这她的头发往后拉,把整个脖子露出来,她只能盯着屋顶,叫不出来,不断咽着口水,等着他会不会割下来。“要不就突然给你一瓶子药,喝吧。”“都不为具体的事情吗?”我问。“他说你别管为什么,因为你长大了,你死吧。”她抬起恍惚的眼睛,问我:“我长大了就该死吗?”有一个问题,在我心里动。摄像机后面有男同事,我犹豫了一下,它还是顶上来了:“在你跟他结婚的这些年里,你们的夫妻生活还是正常的吗?”“太痛了,我不想说。”“别问我这个,我心痛。”十几个人,回答几乎一模一样。跟我们一起去调查的陈敏是从加拿大回来的医学专家,说她接触的所有以暴制暴的妇女,“没有例外,每一个都有”。这种虐待最让人受不了的不是身体的伤害,燕青说:“他侮辱我。”我不想问细节,只问:“用很卑鄙的方式吗?”“是。”她双眼通红。说到这儿,她们哭,但哭的时候没有一点声音。这种无声的哭泣,是多年婚姻生活挫磨的结果,十年以后,即使想要放声大哭,也哭不出来。“这些女人太笨了,弄一壶开水,趁他睡着,往他脸上一浇,往后准保好。”有人说。我中学的时候,学校附近有个小混混,他个子不高,看人的眼光是从底下挑上来的。每天下晚自习的时候,他都在路口等着我,披一件棉军大衣,就在那儿,路灯底下,只要看见一团绿色,我就知道,这个人在那儿。我只能跟同桌女生说这件事。她姓安,一头短发,说她送我回家。“你回去。”他从灯下闪出来,对她嬉皮笑脸。“我要送她回家。”“回去。”他换了一种声音,像刀片一样。我腿都木了。“我要送到。”她没看他,拉着我走。一直送到我家的坡底下,她才转身走。大坡很长,走到头,我还能听到她远远的口哨声,她是吹给我听的。长大成人后,我还梦到这个人,跟他周旋,趁他坐在屋子里我跑了,还冷静地想,跑不过他,决定躲在大门的梁上,等着他追出去。他跑出来找我,眼看就要从门口冲出去了,但是,脚步忽然放慢了,我看到他站住了,就在我的下方,他的眼光慢慢从底下挑上来。他马上就要看到我了,我甚至能看到,他嘴角浮现的那一缕笑。我全身一震,醒了过来。一个没当过弱者的人,不会体会到这种恐惧。采访的十一个杀夫女犯中,只有一位没有说杀人的原因。我去她娘家。她姐把我拉到一边,迟疑再三,对我说:“你不要问了,她不会说的……她为什么要杀他?”“因为出事那天,他赤条条的去了两个女儿的卧室。”“什么?”她姐紧紧地扯着我衣服:“不要,不要出声。”回身只给我看卧室门上,深绿色的荷叶扣像是被撕开了,只剩一个螺丝挂着,悬在门框上。“这是那个人撞坏的,他把我……”她没说下去,如果不是这个伤口一样的荷叶扣,和这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脸上惨伤羞耻的表情,我很难相信着是现实。院子里,上百只翠绿的酒瓶子直插在深灰的脏雪里,乌黑的口森森朝上,是这个男人曾存在的证据。

  这些女人结婚大都在七十年代,没受过教育,没有技能,没有出外打工的机会,像栽在水泥之中,动弹不得。安华也求助过村书记,村里解决这件事情的方式是把她丈夫捆在树上打一顿,但回家后他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别人不敢再介入。妇联到了五点就下班了,她只能带着孩子躲在家附近的厕所里冻一夜。全世界都存在难以根除的家庭暴力,没有任何婚姻制度可以承诺给人幸福,但应该有制度使人可以避免极端的不幸。在对家庭暴力的预防或惩戒更为成熟的国家,经验显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家暴只要第一次发生时干预得当,之后都不再发生。警方可以对施暴者强制逮捕,紧急情况下法官可以依据单方申请发出紧急性保护令,禁止施暴者实施暴力或威胁实施暴力,禁止他们联络、跟踪、骚扰对方,不得接近对方或指定家族成员的住所、工作地点以及一切常去的地方,这些政策向施暴者传达的信号是:你的行为是社会不能容忍的。但直到我们采访时,在中国,一个男人仍然可以打一个女人,用刀砍她的手,用酒瓶子扎她的眼睛,用枪抵住她的后背,强暴她的姐妹,殴打她的孩子。他甚至在中人面前这样做,不会受到惩罚——只因为他是她的丈夫。人性里从来不会只有善或恶,但是恶得不到控制,就会吞吃别人的恐惧长大,尖牙啃咬着他们身体里的善,和着一口一口的酒咽下去。最后一夜,“血红的眼睛”睁开,人的脸也许在背后挣扎闪了一下,没有来得及尖叫,就在黑色的漩涡里沉下去了,暴力一瞬间反噬其身。他们都说:“最后一天,他特别不正常。”小豆说:“好像那天晚上不把我杀死,他决不罢休。”“你怎么感觉出来的?”“因为他看着表呢。”“这个动作怎么了?”“给我一种感觉就是,他在等时间。那时候我记得特清楚,四点五十,天快亮了。他说:嗯,快到五点了。他说你说吧,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动手?”“你那天晚上看他的眼睛了吗?”“我看了。他的眼睛都发直了,血红血红的,一晚上了。”她有过一个机会逃掉,拉开门想逃到娘家去,被他用到抵着后背押了回来。她把心一横:“是不是我死了就算完了?”他说:“你姐姐、你父母、孩子,我一块儿炸了他。”“我当时想,我一条命还不够吗?我跟他生活了八年,还不够吗?我就顺手抄起棍子打了他。”就这一下,她都不知道自己使了多大劲儿。打完之后,小豆不知道他死了:“我说怎么出血了呢?我还擦了擦。”她擦完血,抬头看了看表,对倒在床上的人说;“真到点了,五点了。你睡吧,我上法院跟你离婚。”她就抱着孩子走了,后来,她是在法院门口被抓住的。“你这么多年来反抗过吗?”我问她。“没有,从来没有反抗过。这是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燕青拿起的枪是她丈夫的,他在一家煤矿当私人保镖。他喜欢玩枪,有次子弹没拿好,有几颗掉在地上。他捡起了一颗,上了膛,拿枪口指一指她:“我喊一二三,你捡起来。”她怀孕七八个月了,扶着肚子,半弯着,把沙发底下的子弹一粒一粒捡起来。他端着枪,对着她的背。她说:“我认为他肯定会开枪的,我觉得我马上就会听见枪响。”他要她生个儿子,“他说他的老板没有儿子,我们钱没有他多,我们一定要有个儿子气气他。他明确地跟我说,咱们要生一个女儿就掐死她吧。我说那是畜生干的事儿。”她生了个女儿。第二天,“屋里很暗很暗,就一个小红灯泡。他说你给我五分钟的时间。他的神情很古怪”。“什么神情?”“我说不出来,我就感觉我和孩子都完了。他冲着孩子真去了。我就拽他,我拽他,他把我一下子打一边了。我看他的手冲孩子的脖子去了,我就拿起了枪,我就给了他一枪。”她说这种情况下,没有第二个选择。“你的判决结果是什么?”“无期。”“无期的意思就是你的一辈子?”“为了我孩子,我死我也值。”小豆的女儿今年十三岁,从她和母亲在法院门口分离之后,母女俩再也没见过。她连去一趟监狱的钱都没有。除了逮捕证上,她妈妈也没有照片,她说想不来她妈什么样子。我蹲在她面前说:“我见过你妈妈,你长得跟她很像。”她尖细的小脸微微笑,眼睛略有一点斜,有点害羞又高兴。外婆拉住孩子的手递给我:“是啊,跟她一模一样。俺这孩子冤啊。手裂得,你看手冻得,这个手冻得都流血。我啥也不要求,我就要求她早点回来,管她孩子,到我死的时候能给我跟前送个灵就行了。中不?我啥也不要求。”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中不?”她们一老一小两只手都放在我手里,摇着。我蹲在那儿,无法作答。她的声音越来越颤抖。我突然有点害怕:“您别激动。”语言未落,就看见她从小板凳上向后一仰。众人乱作一团,我下意识拦住想抬她的人,在她的外衣内兜里乱翻,摸出一个小瓶,是速效救心丸,塞了五粒在她嘴里。可是她已经完全无法吞咽了,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已经一点生命气息都没有了。那一刻我跪在冰冷的地上,扶着她僵直的身体,心想她已经死了。天啊。五分钟之后,她缓过来,被扶进了屋里。她的孙女很冷静:“我姥姥经常这样的。”“发作的时候你怎么办?”“去找邻居。”十三岁的小女孩说。

  死去的男人,失去自由的女人,留下的就是这样的老老少少。寒冬腊月,连一块烧的煤都没有,没有钱买。老人病了就躺在床上熬着,孩子们连院门都不出,不愿意见人。我们能做的,只是去监狱拍摄时,让孩子去见妈妈一面。找了很久才找到安华的儿子,他十九岁,终日不回家,也不说自己吃睡在什么地方,零下二十多度,没有外套,穿一个袖口脱线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毛衣,坐在台阶上,头发蓬乱,恍恍惚惚。“你为什么不回家?”我问。“回家想俺妈,你让俺妈回来吧。”又是这句话。我带他们去了探视室。两个孩子看见穿着囚服的妈,老远就哭了,一边走一边像娃娃一样仰着脸喊“妈,妈”。女警过来敲一敲玻璃:“坐下,拿起电话说。”女儿说:“妈,妈,我们听你话,你早点回来啊。”“我知道,我知道你哥哥挺内向,什么事也不敢说,不敢做的。”儿子把头扎在胳膊里,哭得抬不起头,女儿对者电话喊:“妈,他说天天想你,他整夜睡不着觉,他说俺出去找你去,他说去找你,他说他想你。”妈妈把手往玻璃上拍:“傻孩子啊,你上哪儿找妈妈啊?我知道妈妈需要你,你也需要妈妈。”儿子把头磕在玻璃上:“妈,你不要哭了。”妈说:“不管咱再哭再难,咱要坚持下去,熬下去,听见了没?”儿子说:“听见了。”旁边的女警背过身,用警服的袖子擦了一下眼。每年的三八妇女节,这些女犯中或许有人可以因为平时表现良好而得到减刑,那样有生之年也许能够看着孩子长大,小豆对我说,她热爱这个节日,“但是,一年,为什么只有一个三八节呢?”我想了解这些死去的男人,但是每家的老人都烧毁了跟死者有关的照片。从没人跟孩子们谈起父亲,被母亲杀死的父亲。我问孩子:“有想过他吗?”“有。”“想念什么呢?”“他笑的时候……他给你一个微笑的时候,简直就像把世界都给了你的那种感觉。”她脸上的伤痕,是父亲用三角铁砸的,就在鼻梁和眼睛之间。我找到了小豆丈夫的哥哥,问他有没有弟弟的照片。这个男人叹口气,从门后边拽出一把扫帚,举起来,往中间那根粗房梁上一扫。飘下一张身份证,他拿抹布擦了一下递给我,眼睛一湿:“看吧,八年啦,没舍得扔,也不想看。”我很意外,这不是张凶恶的脸,这是一个看着甚至有点英俊的男人,笑容可掬。我问安华的孩子:“你知道你爸爸为什么会这样总是喝酒,总是打人吗?”“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理解他吗?”“唉,不知道他。”“你觉得他除了暴力之外,有没有其他能跟别人交流的方式?”“喝酒。”他们几乎都是村子里最贫穷的人,几乎都酗酒,喝的时候咒骂赚了钱的人,回家打老婆孩子。有人说:“这些人,只是农村的失败者,城市里没有。”二〇〇〇年我在湖南卫视时,主持过一个“年度新锐人物”的评选,“疯狂英语”的创始人李阳当选,节目散后,他在大巴车给满车人讲笑话,内容不记得了,但车内大笑的活力和气氛还记得。十一年后,他的美籍妻子Kim在网上公开遭受家庭暴力的照片:体重九十公斤的李阳骑坐在妻子背上,揪着她的头发,在地上连续撞了十几下,头部、膝部、耳朵多处挫伤。当天他们争吵的很久,Kim是美国人,原来是“疯狂英语”的美方总编辑,结婚后在北京带着三个女儿,两年来她的驾驶执照过期,教师执照作废,母亲在美国病了,要带孩子回去探望,但李阳全国各地演讲,说他没时间陪着她办手续:“我一个月只回来一两天,不可能办好这些事情。她觉得我不能感受她的感受,我在外面这么跑,冒生命危险,女人应该隐忍一点。”“这个说法是不是太大男子主义了?”他打断我:“大男子主义也是这个文化给我的,不是我自己大男子主义。”吵了数小时后,他大喊“闭嘴”。Kim说:“我生活中所有的东西都是你控制,你不能让我闭嘴。”李阳说:“我当时想我就不能让她有反抗,我要一次性把她制服。”他抓住她头发摁在地上时,喊的是“我要把一切都了结了”,说如果再严重一点,“我可能会杀了她”。“坦白地说,那一瞬间是人性的恶?”我对李阳说。“是,人性的魔鬼,”他眼睛避开了,眯起来看向旁边,又瞥向下方,“魔鬼完全打开了。”Kim之前一直不接受媒体访问,老范把女子监狱调查的节目视频发给她,她看完同意了。“我不知道在中国有那么多女人这样活着,如果我沉默,将来也无法保护我女儿。”片子里我问过这些女犯:“你们在法庭陈述的时候,有没有谈到你们承受的家庭暴力?”每个人都说:“没有。”没有人问她们。有女犯接受检察官讯问的时候,想要说说“这十几年的咋过的”,检察官打断她:“听你拉家常呢?就说你杀人这一段!”

  Kim被打后曾去报警,有位男性以劝慰的口气说:“你指的,这儿不是美国。”她说:“我当然知道,但肯定在中国有法律,男人不能打女人。”他说:“是啊,你说得对,男人不能打女人,但老公可以打老婆。”李阳曾经在一个电视综艺节目上说过二女儿脾气不好,因为“可能她妈妈怀孕的时候我打过她”,他做了一个抽耳光的动作,在场几位嘉宾呵呵一笑过去了,镜头前一位女学生对他说:“你能影响这么多人,在家庭里犯这么一点点错,Kim老师也会原谅你。”三十年前,“受虐妇女综合症”在北美已经从社会心理学名词成为一个法律概念,只要获得专家鉴定就可以获得轻判甚至无罪释放,但这在中古还不被认同。在女监片子的开头和结尾,老范用了同一组镜头,镜头摇过每个女犯,他们说自己的刑期:“无期,死缓,十五年,十五年,十五年……”有人已经被执行了死刑。Kim说:“我有钱,我可以回美国,这些女人呢?她们没有路了。”李阳说他对家庭的理解是“成功,一定是唯一的标准”。“不是爱吗?”我问。“真正的爱是带来巨大的成功。”他公开在媒体上说不爱妻子,结婚是为了“中美教育的比较”,想把孩子作为英语“疯狂宝宝”的标签,是教育的实验品,他说:“那才是普度众生,一个小家庭能跟这个比么?”我问他:“你跟你父母之间有过亲密的感觉吗?”“没有,从来没有,我还记得在西安工作的时候我爸爸说,今天晚上就跟我睡一起吧。吓死我了,跟他睡一个床上,我宁可去死。断了,中间断掉了。”李阳四岁才从外婆身边返回与父母生活,一直到成年,都无法喊出“爸”、“妈”。传统家庭中的父母工作忙,对孩子严厉,他说小时候听得最多的词是“笨蛋”“猪”。他童年口吃,懦弱到连电话响都不敢接,少年时期在医院接受治疗时,仪器出了故障烫伤皮肤,他忍着痛不敢叫出声来,一直到被人发现,脸上存疤至今,说:“自卑的一个极端就是自负,对吧?中国也是这样,中国是一个自卑情结很重的国家。所以自卑的极端是自负。”长大成人时他想强制性地接触这个自卑,以“疯狂英语”的方式勒令自己当众放声朗读,在后期,发展到让学生向老师下跪,鼓动女生剃发明志,率领数万名学生高喊“学好英语,占领世界”、“学好英语,打倒美帝国主义”。我说这已经不只是学习方法,“你提供的是很强硬的价值观。”他说:“强硬是我以前最痛恨的,所以才会往强硬方面走,因为我受够了懦弱。”Kim说,在每次机场登机的时候,李阳一定要等到机场广播叫他名字,直到最后一遍才登机,这样“飞机上的人会知道他的存在”。我问过安华:“你丈夫自己是施暴者的时候,你觉得他是什么感觉?”以为她会说,是宣泄的满足。结果她说:“他总是有点绝望的感觉。”小豆说:“有一次看电视突然就问,你爱我吗?我说什么叫爱啊?我不懂,我不知道,他就对你‘啪’一巴掌,你说,爱我不爱?我不知道什么叫爱。”有时候,打完之后,他们也会摸摸这儿,看看那儿,问“疼吗”,就是这一点后悔之色,让女人能够几十年吮吸着一点期望活下来。但是下一次更狠。安华说:“我就知道他也挺可怜的。”“你觉得他自己想摆脱吗?”“当然想摆脱,因为他说过,我也不希望这个事发生。他说我自己也控制不了我,我干嘛非伤害别人啊。”她说,“所以我自己矛盾得不行,想离开他又离不开他。”

  我问过Kim:“李阳的生活中,他跟谁亲近?”Kim怔了一下,说:“最亲近的吗?不认识的人。他站在台上,他的学生特别爱他,两个小时后他可以走,是安全的,没时间犯错误。”李阳说每天早晨,起床后的半个小时“非常恐怖,非常害怕。觉得工作没有意义,活着没有意义”。他给Kim发过短信,“我揪你头发的时候,看到有很多白发,就跟我的白发一样。”他说内心深处知道妻子的很多看法是对的:“我是尊敬她的,所以每次她指责我,我才真的恐惧,恐惧积累了,就会以暴力的方式爆发。”打过妻子后,他没有回去安慰,却主动去看望了父母,第一次带了礼品,表示关心。我问:“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心理补偿吗?”他想了一下,说:“……是吧,是。”“那你认为你现在是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吗?”他眼睛又再眯缝起来,避开直视,忽然有点口吃起来:“我肯定需要帮助。此时此刻我需要婚姻方面的帮助,如……如……如何有效地去解决抑郁症的帮助。”我们采访前,Kim刚把三岁的小女儿哄睡着,这个孩子在父亲殴打母亲时,挣扎着往外拉父亲的手,被甩开,之后一直做噩梦,哭着说:“妈妈对不起,下次我用筷子、用剪子(拦住)呢。”Kim头摇得说不下去,想把哭声抿住,脖子上的筋脉全部凸起。她搂着女儿,对她说:“可以狠爸爸错误的行为,不要恨爸爸这个人。”在女监的那期节目里,零下二十度,坐在冰雪满地的院子里,父亲死去,母亲在狱中,安华的女儿小梅说:“一个人他的心再硬,也有自己心底的一角温柔。”“你觉得你爸爸有吗?”她想了很久,一字一顿地说:“有,只是还没有被他自己发现而已。”我看到院里厨房的水泥墙上用红色粉笔写着几个字,“让爱天天住我家”。是她写的,这是前一年春节联欢晚会时一家人唱的歌。十四岁的小梅喜欢这歌,她轻唱:“让爱天天住我家,让爱天天住你家,拥有……拥有……拥……”她张着嘴,发不出声音,眼泪一大颗一大颗砸在裤子上。这些孩子会长大,他们会有自己的家庭——那会是什么样子?小梅的姐姐十六岁,她说:“我再也不相信男人,他们只有暴力。”他的哥哥从探视室离开就又走了,妹妹在身后喊“哥,哥”。他头也不回就走了,不知道跟什么人在一起,睡在哪里,吃什么。那晚,他和母亲一起用绳子把父亲捆起来的,刀砍下去的时候他在现场。他将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我们紧接着去做下一期,流浪少年犯罪调查。没有完,完不了。我和编导小仲去了登封。十几个少年组成的盗窃团伙,领头的十五岁,最小的十岁,都辍学,是王朔小说里打起架来不要命的“青瓜蛋子”。他们打架,有时是仇,有时是为了挣钱,有时只是娱乐。除了刀,他们还用铁链,用自制的布满钢针的狼牙棒——因为那样伤人的时候血流出来的“效果”更好。我问打架最恨的那个:“你不怕死?”“不怕。”他头一昂。他不是不怕,他连生死的概念都没有,所以也不会有悲悯之心。我找到了他的父亲。离异多年的他,早有了新家,从没想过儿子在哪儿。他是个司机,开辆面包车,车厢里污秽不堪,挡风玻璃上溅满了鸟屎,座位边上满是滚倒的翠绿啤酒瓶和空烟盒,收音机的地方是一个洞,底下是一个烟灰托,里面的黑灰已经长时间没倒了,载满了不带过滤嘴的皱巴巴的黄烟头。他一边接受采访一边对着瓶口喝啤酒,笑起来一口黑黄的牙:“等他回来,我捆起来打一顿就好了。”他们去找那个十岁的男孩。到了村里,推开那扇门,我对带路的村支书说:“走错了吧?这地方荒了很久了。”寒冬腊月的,院子里都是碎瓦和杂草,房子里的梁塌了半边,除了一个已经被劈开一般的衣柜,一件家具都没有。“应该就是这儿啊。”他也疑惑不定。我们转身往出走的时候,从门扇背后坐起一个人:“谁呀?”小男孩就睡在门背后,靠门板和墙夹出一个角来避寒,脚边是一只破铁锅,下面垫着石头,锅底下是烧剩下的草,连木头都没有,他劈不动。他父亲已经去世两年。“怎么不读书呢?”村长说:“学校怎么管他呀?咱农村又没有孤儿院。”民政一个月给三十块,他笑了一下,“买方便面他也不够吃。”“村里不管吗?”“怎么管,谁还能天天管?”村长指着锅,“这都是偷来的。”小男孩抱了捆柴草回来,点着,满屋子腾一下都是烟,他低着头,一句话不说,把手伸在那口锅上,靠那点火气取暖。村长叹口气,说:“你们中央电视台厉害,我看那上头老有捐钱的,看能不能呼吁一下,给他捐点钱,啥问题都解决了。”警察告诉我,他们想过送这些孩子回学校,但学校没有能力管他们,更不愿意他们“把别的孩子带坏”。他们流浪到城市,从捡垃圾的地方,从火车站……聚集起来,他们租了一间房子,住在一起,很快就可以像滚雪球一样多起来。干脆不要床,偷了几张席梦思垫子,横七竖八在上面排着睡。生活的东西都是偷来的,那种偷简直是狂欢式的,在那个城市里,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制造了两百多起盗窃案。十岁的那个,负责翻墙进去打开门,他们把床上的大被单扯下来,把家电裹起来,拿根棍子大摇大摆抬着出门,然后打车离开。他们每个人有十几个手机,大家最恨的那个男孩说:“用来砸核桃。”“我们是小偷中的小偷。”他很得意。白天他们在家里看武打和破案片,“学功夫”,说整个城市里最安全的就是他们住的这个小区:“兔子不吃窝边草嘛。”他们把偷当娱乐,刚偷过的人家,一天后再去偷一次,第三天,再去偷一次。一个得不到爱、得不到教育的人,对这个社会不可能有责任感。案子破了,他们被抓住了,但是都不到服刑年纪,全放了。

  那个喝酒的父亲答应我去见见孩子,见到后倒没动手打,而是打量了一下儿子——离他上次见,过了几年了。他好像突然知道儿子是半个成人了,上下打量一会儿,忽然把儿子揽到一边,避开我,搂着儿子肩膀说了几句,又打了一个电话,他们父子很满意地对视笑一下,转身对我说:“记者,走啦,去办点事儿。”那笑容让我心里一沉。领头的那个孩子,我们找了很久才找到他家,他是捡来的,养父母有了自己的孩子后,也就不再管他去哪儿了。“能不能找点他小时候的东西我们看一下?”我问他的养母。“都扔了。”她说得很轻松。我听着这句话,一下子理解了“抛弃”这个词。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我只是一个记者,采访结束就要离开。那个父亲双亡的十岁孩子,最后一次偷窃,他分了一千多块,回来后都给了小时候养过他的老人。采访完我们留了些钱给村里人照顾他,走了几步,我回身把这孩子叫到门后,给了他一百块钱。“你知道阿姨为什么给你钱?”我轻声问。“知道。”他低着头,“因为我可怜。”“不是,这是你劳动所得,你今天帮我们拿了很多次带子,很辛苦,所以这是你自己挣的。我要谢谢你。”他抬起头,羞涩地笑了一下。他们租过的那个房子,收拾得还算干净。和所有十三四岁的孩子一样,墙上贴着明星的照片,窗台上放着整整齐齐的十几个牙缸,他们每天早上排好队去刷牙……他们把这个房子叫“家”。二〇一一年,我遇到一位律师,她告诉我采访过的女犯的消息,安华在各方帮助下,已经减刑出狱,再嫁了人。小豆在监狱里精神失常。二〇一〇年,中国法学会再次公布了《家庭暴力防治法(专家建议稿)》,建议建立家庭暴力庇护场所、向家庭暴力受害人签发保护令,这只是一个建议稿,至今仍只是全国人工委的预备立法项目。在“两会”上,我曾去找过关心此事的代表委员,担任警察职务的男代表说,现在刑法里已经有人身伤害的定罪了,“如果男性对女性造成人身伤害,那就按现有的法条来判,为什么要为了家庭暴力再去立法?”一位女性代表说:“家庭的事情,不可能像一般的人身伤害那样处理。”现场有些争起来了:“你们这么说,只因为你们也是女人。”“不是女人才关心女人,是人应该关心人。”这位女代表说。李阳最终没有去做心理治疗,也没有回去陪伴家人,他的时间用来接受各种媒体的采访,准备成为“反家暴大使”。两个月后,Kim申请与他离婚。他曾经对Kim解释说:“这是中国的文化。”Kim说:“这不是中国的文化,人是一样的。我觉得中国人,美国人,所有人,我们的相似之处远多过不同,我们都爱我们的孩子,我们都需要快乐的家庭,我们都希望更好的生活。如果他的梦想真的是让中国更好、更国际化,我希望他能从自己做起。”去采访Kim前,我做完采访提纲,合上笔记本,按习惯想一想,如果我是她,交谈时还需要注意什么。奇怪的是,那一小会儿闭上眼的沉浸里,我想起的却是自己早已经忘了的事,中学时有天中午上学路上,那个小混混喝了酒,从身后把我扑倒了,磕在街边的路沿上,我爬不起来,被一个烂醉的人压着,是死一样的分量。旁边的人嬉笑着把他拉扯起来,我起来边哭边走,都没有去拍牛仔服上的土。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件事,最难受的不是头上和胳膊上的擦伤,也不是愤怒和委屈,是自憎的感觉——厄运中的人多有一种对自己的怨憎,认为是自我的某种残破才招致了某种命运。我带了一束花给Kim。她接过报纸包的百合花,有点意外,找了一会儿才找出一只瓶子插上,又拿出几个大本子给我看,里面是一家人的合影,李阳与她合作录的英语磁带,写的工作便条,还有一页,夹着某年结婚纪念日她提醒李阳买的玫瑰花——虽然是秘书买来送到的——花朵是完整的,每片叶子都用塑料膜小心地压平保存着,旁边是一家人的合影。“我要记得,我当时为什么要这个男人。”这些早就干枯失血的花瓣给我一个刺激,人是一样的,对幸福的愿望一样,对自身完整的需要一样,只是她生在这儿,这么活着,我来到那儿,那么活着,都是偶然。万物流变,千百万年,谁都是一小粒,嵌在世界的秩序当中,采访是什么?采访是生命间的往来,认识自己越深,认识他人越深,反之亦然。做完女子监狱那期节目的年底,评论部让每人写一句话印在内部刊物上,代表这一年里自己对工作的认识。我没思量,有一句话浮上心头,以前我会顾忌别人怎么看,会不会太文艺腔,但这次我径直写了下来:“他人经受的,我必经受。”

  可见有这种思想的男人,永远不会认同自己的错误,今天,他认为女人如他定义的嘴贱是活该被家暴的理由,明天,他会认同女人不挣钱是被家暴的理由,后天,女人没有管好家照顾好孩子伺候好公婆也会是被家暴的理由,谁也不能确定他的标准是什么。

  因为,他根本不明白最简单的道理,家暴本身就是犯法的行为!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家暴本身就是一种犯罪!家暴就是一种犯罪行为!家暴是一种犯罪行为!是犯法的!犯法的!

  另外,我来下一个定义好了,持有被家暴活该这种观点的人,其实只有两个字,无能。

  他因为没有理智解决问题的头脑和办法,所以只能使用最为简单原始的暴力,幸好,大部分情况下,他虽然在这几万年的历史里忘记进化了头脑,却依然有着可以 OK女人的肌肉,他洋洋得意于自己唯一的优势,并且迫不及待的对女人展示出来,因为除此以外,他无能为力。

  追溯根源因该和社会给的认知和原生家庭教育有关,女明星的爸爸公开说让她女儿伺候好丈夫。南拳社会给女人灌输的是依靠服从丈夫,有人能摆脱洗脑从新树立三观,环境原因造就有人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这种从根源上的洗脑教育。一个从小生活在非常重男轻女家庭的女孩,她的尊严早就被磨没了,不知道怎么维护自己的尊严,因为她们的父母就让女孩活的没尊严。

  不从根源解决问题说什么原因都没用,性格也不是完全天生的,多半也是后天形成的。

  因为长期的环境恶略又无法抗拒,就会给自己洗脑制造幻想来麻痹自己的痛觉个感知,比如:父母生我养我他们是爱我的,丈夫只是心情不好,这次是意外,他以前对我很好。

  心理学上还有一种圣母情节,拯救对方,对方家暴才是可怜人,其实也是一种自我麻痹。

  反正无论什么原因什么性格,都和对女性的性别认知有关,农村女性被家暴的案例更多一些。

  先解决男女平等是大问题,为什么多是女性被家暴?男女平等也不单是AA制问题,而是根源上对女性的教育和培养。

  这些长期被家暴的女性都是南拳社会的牺牲品都是被自己父母坑过的。有些人从出身起就注定了她们悲剧的一生,早些离开可能会有转机,从新认识这个社会,从新认识自己,从新树立三观。

  小时候,一条街上有个妇女总被家暴,挨打的哭声人们已经习以为常。于是我妈尝试婉转的劝她离婚。

  可人家边哭边说“我娘家农村的,爹妈待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点都不帮。我好不容易嫁来城里,做了这么多年家庭妇女也不知道如何工作,出去怎么活”

  她又哭着说打工太累不是女人做的,女人跟着一个好男人,做做家务持家就行了。只怪自己命苦。别的男人又有钱对老婆又好。

  她又哭着说年龄大了有孩子不好再嫁,家暴男已经是她好不容易够着的,因为家暴男工作稳定家底算挺厚,而和她条件相仿的农村姐妹都嫁的不如她。而别的城里有钱男人当年不要她,离婚了更不要她了。

  再后来,有一天当街她被家暴男砍了,手起刀落,每一刀都甩得石灰墙一道血。听说脑浆都被砍出来了。女的没死,傻了,残疾。

  但说句老实话,同样有另外一批被家暴的女性,以她们的能力/心性,离开家暴男的话,物质水平会比留下更差。所以利益权衡之下,只要不被打死打残,留下居然是她认为最好的选择。

  因为她靠自己挣不到钱,娘家也没钱或者不给她钱,嫁这种家暴男虽然挨打,但可以吃香喝辣穿牌子买包包。因为性格问题,城里姑娘都对这种家暴男敬而远之,才导致家暴男经济不错还被剩。而她唯一要求就是要嫁到城里有点钱的人家,自身长得又不漂亮没学历且不愿工作,除了有问题的男人,她没有别的选择。

  长期被家暴的女性当然有他们的共同特点。这里有一点要声明家暴的受害者不仅仅是女性,还有男性。只是女性数量更多,受到家暴更容易像他人倾诉。在家暴中无论男性还是女性他们都有共同的特征

  在70年代,心理学家Lenore Walker提出家暴这个现象总结了一个规律“家暴三阶段”, 被家暴者在这个规律下往往难以脱身。

  (1),(紧张状态)建立期:在关系中的两个人因为日常的各种矛盾不断的叠加关进中的紧张状态。这些矛盾可以是任何事情,一般来说是这两个人至今长期存在的矛盾问题,比如说我嫌弃你做饭不好吃,你花钱还多啦,怎么又回家玩啦,为什么没把家收拾干架啦,等等.....

  对于受暴力一方这个阶段是充满窒息感的,他们知道很快家暴就要来临。随着气氛的愈加紧张,他们会格外敏感小心翼翼。但是不管如何小心谨慎,家暴者总会爆发。这个阶段也可以说是受暴力者惊恐的等待被打的阶段。

  很多人对家暴理解有一个误区,就是家暴总是充满暴力和痛苦,然后就搞不明白为什么被虐的那么惨居然还不离开。

  家暴不等于没有爱。相反,家暴的家庭也是充满了爱。只是在这个爱是一种被扭曲的状态。很多有家暴的人他们出手上伤害自己的伴侣,不是他们不爱,很多反而是因为爱才如此。也不乏一些施暴者自己心理扭曲,对暴力情有独钟,对自己的爱人施暴,是一种自己的释放,也是在拥有安全感的情况下让爱的人为自己的付出(是不是听上去很变态?)

  (1),悔恨期:缺乏忏悔的施暴者的家暴难以持续啊!那些可以长期施暴的人都是好的忏悔者。他们非常非常会给自己辩护,能够特别诚恳的忏悔自己的错误。当然,这不是全部。他们最大的能耐是一边忏悔的同时还会把自己发火打人的锅潇洒的伴侣身上的同时让伴侣觉得挨打都是自己的错。换句话就是,被家暴了还要觉得自己活该。

  “亲爱的,我不应该打你,都是我不好,你知道我就是这个脾气,我控制不住,都是我的错”

  甚至还有下跪抱大腿,痛哭流涕的:“老婆我错了,我求求你在给我一次机会(此时鼻涕已经蹭在她腿上),千万不要离开我(开始抽自己)求求你了”

  既然错了就要有所表示。在这段时间施暴者会会很殷勤。最好吃的,买包包,买衣服,收拾家,体贴的不的啦~ 要是再懂点浪漫,那简直就是秒回初恋。

  对于受害者和施暴者,无论是男是女,到了这个阶段就开始否定之前的家暴了。施暴者不认自己有问题,不认为自己再伤害爱人。受害者呢,此时彻底心软,接受了歉意,开始给施暴者找借口,开始为他们辩解。即便满脸是伤,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在极力劝阻他们离开这样关系的朋友面前,他们竭尽所能为施暴的伴侣辩解。

  注意哦~ 我说的共同点不仅仅是女性,男性受家暴者同样适用,不仅仅是异性恋,也包括同性恋关系,基本都是一样的规律

  我看不少人都回答了这个点。此处我要多唠叨几句什么是不独立。不仅仅是不工作,经济依靠伴侣,主要是心里不独立。自己不认为自己可以独立生活,即便他们有能力。很多有依赖人格的人,他们其实是具备独立生活或者独立完成某个工作的能力的,只是因为心理问题,让他们误以为自己无法完成。

  不独立不一定是他们在进入关系以前的问题,也可能是进入关系以后的造成的。有家暴的人,不仅仅是会打伴侣,他们也会语言伤害,情感虐待。打人是不会独立出现的。他们甚至很擅长人际隔离自己的伴侣,通过精神控制让自己的伴侣丧失意志,摧毁自信,践踏他们的尊严。在这样长期生活在,即便精神比较独立的人也会沦陷,更别说本来就不独立的人。

  相对来说,进入关系前精神比较独立的人,更容易从暴力关系中脱身,对于精神本来就不独立的人,那脱身的难度简直比登天都难。

  对于性感依赖的人来讲,他们需要的是可以依赖的感情,只要感情可以被依赖,就要去依赖。反正不独立,有没有被精神操控,对他们来说并不是最值得关心的 反而分手的痛苦大于了忍受暴力的痛苦。

  但这就是为什么无论身边的好友如何费劲心思的想让他们从暴力关系中脱身都难以实现 导致他们的朋友最终绝望再也不过问的根本原因。

  有暴力倾向的人心态都有问题,甚至很扭曲 跟这样的人谈分手有那么容易吗?岂是你想走就能走?!搞不好杀你全家,难道大家没见过这样的案件么?

  有的时候对这种报复的恐惧是真实实在在的,有的是没有必要的 但是无论怎样,当自己和家人的生命成为暴力威胁的对象,已经被蹂躏不堪的他们不敢下决定。

  于是他们非常会给暴打自己的伴侣找合理的借口 。他们嘴里的借口,能让心心服口服,无话可说。他们长时间离不开自己的伴侣,很多人会出于各种关系劝他们离开。实际上他们是根本离不开的。那么就要为自己的继续找借口。那这样下去周边的人看他们无药可救彻底放弃劝告,而他们自己无论出于真是相信这些借口还是给自己催眠让自己相信,反正是信了。

  无论是为自己无法离开的辩解,还是真的相信了自己伴侣的指责他们,反正他们会很相信日子过成这样都是自己的错。这个心理会在一天天虐待中被不断告诉强化,即来自伴侣般喋喋不休的说,也来自自己为自己辩解和自己错误认识感情的一方面,总之就是很强。

  不要以为在暴力中的受害者这是被伤害一方。本身这个家暴的规律也是他们可以利用的工具。他们可以在蜜月期提出自己的要求, 趁机获得自己想要的。甚至有人会刻意制造家暴然后通过蜜月期让自己的伴侣满足自己。这样的人虽然不是所有的,但确实有一部分这样的存在。

  帮助在家暴中的人原理家暴根本不是劝一下那么简单。如果劝能离开,那么问题就简单了。每一个被家暴的人都有说不出的苦衷。也许他们成长在一个充满家暴的环境,他们只熟悉这样的情感关系。有一些人从一个家暴关系转入另一个家暴关系 ,貌似只有有暴力倾向的人才是他们的爱人。我遇到过有遭受过家暴的家长给自己孩子介绍的对象是有严重暴力潜质的人。对于一个长期忍受家暴的家长来说,忍受暴力是可以接受的,是正常的事情。反而失去一些权利,金钱等才是他们不愿意的。

  帮助他们原理家暴是需要帮助他们重塑内心,能够身心独立生活的一个 过程。在外人看来舒舒服服享受平静的生活是很容易的事情,也许对于他们来说,这个比忍受 家暴还要困难。不是他们真的离不开,是需要真正个懂得 他们需要什么给予他们最需要的。

  帮助他们还需要提供安全的避难所。如果没有避难说,要帮助他们学会危险发生如何处理。

  从家暴中走出来,有的时候需要十几年的时间,甚至是几十年。这个过程非常的艰难,不仅仅是对他们艰难,对他们身边的人也很难。这个是需要时间和毅力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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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牌对王牌》里面有这么一期,节目组请了叶童和赵雅芝,一起演绎了《新白娘子传奇》的经典片段。

  不过令人唏嘘的是,56岁的叶童,看起来比65岁的赵雅芝还要显老,当年许仙的翩翩风采已然不再,而这一切,与她“失败”的婚姻分不开。

  叶童和老公陈国熹是她的初恋,出生于豪门世家,是资深电影人和商人,事业非常成功。

  两个人经过八年爱情长跑,于1988年结婚了,当时叶童24岁,爱情美满,事业正巅峰, 怎么看都是人生赢家。

  最开始是与台湾性感女星安雅在酒店私会、拥抱热吻,被媒体曝光后,叶童说是因为见面礼仪才拥抱。

  之后,陈国熹与梅艳芳前经纪人王慧敏热吻,叶童开玩笑说:“我想一定是因为过年时在家里插了一大瓶的桃花,都是桃花惹的祸吧!”

  结婚这么多年,陈国熹有实锤的出轨就有八次之多,每次都是被刊登在八卦杂志上, 甚至有狗仔看不下去,跟踪叶童将陈国熹闹绯闻的事情告诉她。

  可是叶童原谅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帮着陈国熹找合理的借口,实在找不到了, 就公开回应,“如果对方愿意骗你,就是对方还仍然紧张你,那就值得去经营。”

  这句话也十分惹人争议,陈国熹出轨已经是明摆着的事实,可叶童的举动,无疑是在维护一个出轨男的体面,在大众面前假装自己婚姻很幸福。

  每次看到新闻的时候,大家对叶童的反应都十分不理解,觉得她没有孩子,作为女明星也没有那么多财富上的顾虑。

  不用像是寻常的夫妻一样,离婚要面临孩子的抚养权和财产的分配,完全可以做到婚姻的断舍离,不用忍气吞声。

  只能说个人与个人的情况不同,看似花团锦簇的人生之下,也有不为人知的暗流涌动。

  叶童小时候家境一般,父母每天都忙着挣钱,没有时间管她,还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将她寄养在亲戚家。

  或许有人能称她一声“小小年纪就坚强独立”,实际上“留守儿童”的经历,给孩子带来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

  心理学上有个词叫做“弃儿情节”,意思就是有种孩子父母俱在,却在内心觉得自己是孤儿,非常害怕失去所依恋的对象,哪怕这个对象多么的糟糕,也无法离开他。

  在实际的生活中,心理学家发现,年纪很小的孩子,在受到父母的虐待之后,依旧会紧紧抱住父母,父母给他的伤害越深,这些孩子越害怕失去父母。孩子会选择牺牲自己拥有的一切,来维系住依恋关系。

  在他们长大之后,一辈子只能很绝望地爱一个人,无法断舍离,也无法做到及时止损,对他们来说,一旦断了与对方的联系,他们就会重新陷入孤独。

  小S曾多次在媒体面前和老公许雅钧秀恩爱,着力打造对方好老公好爸爸的形象。

  在录制《康熙来了》时,有眼尖的网友发现小S撩起头发时眼角有淤青,大家便觉得她被许雅钧家暴。

  小S在微博上发过自己醉酒哭着唱歌的视频,唱的是许雅钧的歌:“我不怕老,我不怕死,我只怕活着的时候你不爱我!我怕分开,我怕遗忘,我不怕跟你一起上天堂……”

  小S的父亲常年酗酒,喝醉后便会家暴她母亲,两个人在她上小学时便离婚了,之后母亲便一个人抚养她们姐妹三个,生活负担很大。

  姐姐大S为了摆脱父亲的阴影,中学开始就拍广告赚钱养家,而小S作为家里的幺女,从小便是姐姐带大的。

  许雅钧之于小S,是救命的稻草,一点点温暖就可以弥补她童年缺失的那部分,让她死死握住不肯松手。

  在小S心里,即便是在这样的婚姻里苟延残喘,也好过离婚之后一个人重回孤独。

  生活中, 像是叶童这样的女人并不少,在面对出轨老公时,她们选择了粉饰太平。

  这个世上没有人离开谁便真的活不下去了,当一个人真的走出了原生家庭的阴影,那么她就有足够的力量活得光芒万丈。

  就像贾静雯,她的原生家庭并不是幸福满满,相反在她很小的时候,父亲便去世了,母亲没有一技之长养家,她小时候便十分没有安全感,父爱也一直是她童年中缺失的那部分。

  没想到孙志浩也出轨成性,有人拍到孙志浩与台湾前警政署长庄亨岱外孙女刘怡君同车出游,还因酒驾被逮。

  之后孙志浩又搭上了名模林若亚,被媒体拍到一起去吃火锅的画面,还一起同游屏东海生馆。

  贾静雯开始选择了不对外响应,想要装出婚姻和谐的样子,只是终究忍受不了对方出轨家暴,最终走到了离婚这一步,在孩子判给了她之后,孙志浩便要求她赔偿自己2600万,最后贾静雯不得不给了他一套房子,才给这段婚姻画上了句号。

  修杰楷虽然比贾静雯小9岁,对她却非常贴心,不仅在事业上支持贾静雯,在生活上也十分照顾她。

  贾静雯在节目中手烫到了,修杰楷便十分着急,心疼妻子高龄生育有危险,他还主动提出去结扎。

  在参加节目的时候,贾静雯因为完不成一项任务而哭泣,觉得自己不行,是修杰楷一直在说加油和相信,才让她完成了挑战的任务,他还说自己平时就是这样鼓励妻子的,每天都告诉妻子她非常漂亮。

  原生家庭我们无法选择,但我们却可以寻找到那个愿意鼓励自己的人, 将伤痕一道道抹平。

  贾静雯在幸福来临的时候,没有因为失败将幸福拒之门外,从而获得了让自己新生的机会。

  在修杰楷的鼓励和陪伴中,贾静雯终于走出了原生家庭的孤独,带着对方的爱闯过了一个个难关,如今45岁的她,脸上写满了幸福。

  有句话叫做“我不怕陷入深渊,我只怕无人声援”,是啊,当我们身处逆境的时候,最害怕的并不是逆境,最想要的不过是来自别人的一句鼓励和肯定,告诉我们“你可以”。

  叶童没有给自己人生打开视野的机会,没有尝试接受别人的支持和鼓励,便一直陷在糟糕的婚姻里,为自己的人生设下了局限。

  很多陷入原生家庭绝境中的人,都想要遇到一个能够鼓励自己的人,让她无论在人生的任何时候,都能够突破局限,成功打败那些坎坷。

  “我一生渴望被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苦,免我惊,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

  我的前婆婆,今年47,几乎算从没有上过班,前公公在外面从来都是笑嘻嘻的,回到家我听得最多的就是叹气,看得最多的就是他的丧脸,吃饭吃一半也叹气。不高兴就摔筷子,但因为我嫁过去了,他在我面前收敛很多,也没有再打过她,他们结婚一个月开始家暴。前公公当过兵,对她从来都是拳打脚踢,在两个儿子面前打她也是常事,以至于我前夫心里也有阴影。

  从没见他拿过碗筷,倒过洗脚水,衣服自己不愿意出去买,她买回来的又不满意,这里不好那里不好,觉得女人不能跟其他男人说太多话,出去上班就是丢他的脸。是在告诉别人他养不活自己老婆,每天都是怨天怨地怨社会,家里大小事从来自己决定,都不会跟她商量那种,十足的封建社会思想还没有本事的男人。

  刚开始我从心里可怜她,所以对她很好,没事跟她聊天。她想要的东西我都记心里逛街的时候都留意着,有合适的就给她买,对她比对我自己妈还好,关心她。生病的时候探望她,给她分担家务,但是到后来,我发现,有一句话真的没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的不幸,都是她自找的

  二十多年来每年都要闹几次离婚,到现在也没离,我前夫一听他们要离婚就生气,说要离赶紧离,不然就别告诉他。

  每次我跟她儿子吵架,她都来劝架,拉着我让我想开点,不要太计较,都是小事。想想有些人还不如她儿子呢。说我小心眼,什么都计较。

  去年前公公出轨邻居的女儿被她发现,他不承认,还恼羞成怒要打她,她大吵大闹,嚷嚷着要离婚,天天跟我吐槽,我说你要考虑清楚,实在要离,我跟你儿子肯定管你,以后你就跟我们过。她说得斩钉截铁,离,这种龟儿子,我巴不得他现在就死在外面。第二天逛街,又给他看衣服,我说都这样了你还给他看什么衣服,她回我,我先买来藏着,等以后好了再给他

  她说跟他离了她自己养不活自己,我让她出去找个工作,她说她什么都不会。我说你学,她不搭话

  出轨风波刚刚平静一点,被她发现两人不但没断,还联系越来越频繁,又开始闹,又说要离婚,说不同意就去法院起诉,我陪她去法院,结果一个星期后那边收到法院传票,给她打电话,让她撤诉,说以后不联系了,马上就坐车去法院了,到法院门口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办,然后告诉我在法院门口了,我说你都到门口了,还问我干什么

  后来我跟她儿子离婚,刚开始孩子给前夫,前夫外地去上班了,就她在带,我去看孩子。她给我藏了,我报警,闹得她们周围都知道我们离婚了,一个亲戚劝我,两人孩子都有了,看在孩子的份上,能和好就和好,她马上抢话,不可能的,人家是铁了心要离婚,哪里有什么回转的余地,我当时就回她,当然,我说了要离婚就是要离婚,不像你,闹了二十年也没离成,去法院起诉了不也赶紧撤了吗,她说,是嘛,你能干,有本事,哪像我们这些人,没得本事

  事情太多太多了,我都不愿再回忆,我和她儿子离婚,除了两人的问题,更多都是她作的,现在孩子我也没让她看,以后也不会让她认,没有必要,其实很多家暴的家庭,都是女方不舍得离婚,觉得离了自己就掉价了,让外人看笑话,最主要的,是没有经济能力养活自己,又不愿意出去挣钱,在家没事打打牌,逛逛街,多好

  我试着从两性关系的角度来解析,以期望给有些这困扰的朋友,提供一点点有用的咨询,期望能够对有这些问题的朋友,产生帮助。

  1,家暴之所以会成为问题,一个很主要的原因是,男性家暴是没有成本的,这个成本是指,一个人做了伤害别人的事情之后,别人对这个人产生的反击,当别人不会有足够有效的反击的时候,施暴者就不会体会到施暴给自己带来的麻烦,就不会停止施暴。

  说到这里很多人可能会觉得,跟他对着打,或者报警,或者叫妇女权力组织介入,让这个男人服软,这样男人就付出代价了,然而我要说,根源的问题没有解决,这么做不仅没用,反而会加剧施暴者动手的冲动。

  这么说第一眼看起来会觉得怪怪的,我们先放下家暴本身,谈一谈常见的工作的情境。

  我在上学的时候,经历过一段时间,所有的开销都需要自己支付,家庭无法再给我提供支持的情况,不知道有没有朋友经历过这种状态。

  自己还没有学历证书,然而必须打工支付自己的学费,自己的生活费,自己的饮食起居何种开销都要自己来。

  那时候,我找了一份快餐店打工的工作,很辛苦,工作日一早七点点就要到地方,学校很偏,要自己想办法解决交通问题,到了之后,立刻就要进入工作状态,客户基本是不会停的,每天基本是脚不沾地,晚上回到宿舍,连给自己倒一口水喝的力气都没有,不仅如此,主管要求还非常严厉,表现不好就不和你续,这周做的不好,下周可能就没有了这份差事。

  因为我潜意识里知道,失去这份工作,我未来很久一段时间会找不到差事,会生活开销支付不了,而且还是最基本的吃喝费用,我只能咬着牙坚持下去,我要活下去。

  因为这些女性,潜意识里知道,离开现有的婚姻生活,会过的(或者叫她们自己心里的预期),会觉得比现在有家暴的生活,更差,更加难以忍受。

  而不能给施暴者一个最简单最小有效的反制,那就是,离开他,我可以过的比现在更好。

  和人相处的能力,这一点看似不重要,但是非常重要,我们到社会上工作,归根结底是为别人提供别人的所需换取我们自己的所需,这个过程和人交往无法完全避免。

  和内心痛苦相处的能力,这一点也很重要,和他人交互,并不能每次都让我们自己满意,对方除了不满足我们,还可能羞辱我们做类似的让我们痛苦的事情,痛苦发生我们就退缩了,那肯定也不行。

  很多人在受了委屈之后,敢怒不敢言的时候,会把怒火压下去,久了就会变成内心一种一直渴望的冲动,只要一有机会,就要用语言表达出来各种讯息,向对方表达,你对我不好,遭报应了吧,你对我不好,倒霉了吧,之类的,甚至在一些小事上予以报复,不做家务之类,让对方在各种小事上不舒服,以报复对方,以期望对方能够服从自己。

  我希望我的文字能够获得你的赞,因为我想让我的文字帮助到更多需要这些讯息的,还在承受家暴痛苦的女性。

  首先,最大的共同点当然是遇人不淑。受到不公正的对待并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好,应该为这一切负责的永远是施暴者。

  看到许多知友在质疑这一问题,因为它好像把“被家暴”的原因归在了受害方。归因于受害者,当然是不合理的;但了解受害者的想法,也许可以起到提醒的作用,这不是在指责,而是在提醒。

  所以,在这个回答中,学堂君还要写一写其他可能的共同点、或类似的想法,当我们发现自己或身边的人有这样的特质或想法时,可能就需要更加小心人渣了;回答后半部分也提到了一些自助和助人的做法,当我们暂时还难以掌控环境时,至少可以学更多保护自己、远离伤害的方法。

  家暴相关的作品和新闻,并不少出现于我们的视野。比经历家暴的不幸程度要更深重的,大概是一边经历家暴、一边无法逃离。为什么不逃离呢?在这其中,有不少人是在隐忍或自我欺骗。

  村上春树的小说《1Q84》中,女主青豆最好的朋友结婚后一直幸福美满。直到有一天好友自杀,青豆才得知人前的美满都是假象,好友的丈夫对好友的肢体暴力以及经济控制才是光鲜表壳下丑恶的现实。

  电影《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中,女主松子命运坎坷,经历的每一个男友几乎都对她实施了暴力,可是令人揪心的毒打结束后,松子却毫无怨言,继续默默付出、深爱着这些男人。

  前不久大热的影片《神秘巨星》中,也多次出现主角爸爸对妈妈的暴力,每当主角愤怒不满,企图反抗父亲的时候,妈妈却总是反过来劝解她,并表现出对爸爸的服从。幸运的是,最后,作为一个母亲,她决定捍卫女儿的梦想,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丈夫,和女儿开始了新生活。

  影视和文学作品,纵然不是完全真实的生活。但前几天学堂君看过的新闻着实让学堂君觉得现实远比小说更加魔幻——男子连捅女友六十多刀后,女友仍然无条件谅解了他,并且双方还承诺出狱后一起白头偕老。

  一项持续两年半的研究对遭受另一半虐待的女性进行了追踪,结果发现,有43%受到伴侣家庭暴力的女性离开了原来的伴侣,选择一个人过(20%),或是建立新的没有虐待的亲密关系(23%);23%则继续与他们的伴侣一起生活,但成功地结束受虐生活至少一年;然而,三分之一的人仍处于遭受虐待的亲密关系中,要么作为受害者(25%),要么既是受害者又是施虐者(8%)[1]。

  受到家暴的女性,不管她能否离开施暴的丈夫,在精神上都会受到严重的伤害。这其中就包括自我认知混乱、情绪问题、人际退缩,甚至暴力伤害他人(尤其是施暴者或子女)、自杀等其他极端行为[2][3]。

  在面对来自他人这样沉重的伤害时,我们预期的正常反应应该是逃离和自保。为什么对这些女性来说,拿起法律和武器、动用亲朋的力量结束这种病态的亲密关系是如此的艰难,反而选择隐忍和自我欺骗来逃避呢?

  以下不一定是每位不幸者的共同点,但很可能,大部分被家暴并难以反抗或逃离的人,会有以下的经历或想法。

  研究表明,一再隐忍丈夫家暴的女性受虐者,可能有过与家暴相关的经历[4]。

  目睹过家暴的孩子,在自己建立家庭后,更可能将家暴视为理所当然。具体来说,幼年目睹过家暴的女性更可能隐忍家暴,而男性则更可能实施家暴。家庭暴力中选择隐忍很多女性受害者都目睹过父母之间发生的家庭暴力[3]。在儿童时期目睹的家庭暴力,可能会影响一个人成年后对亲密伴侣使用暴力的态度以及道德推理[5][6]。

  经历了一遍遍的反抗失败后,不仅没有换来安宁,反而得到了更多的拳脚 —— 那反抗还有什么意义呢?

  在多次挫折和失败之后,面对问题时无能为力的心理状态和行为就是习得性无助。陷入了习得性无助的女性受虐者,最终闭上了嘴巴。这是由于家暴的反复发生使得妇女的心理处于持续的紧张状态,认为家暴总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而之前的一些反抗没有效果。使得被虐妇女更加的畏缩和无助,感到自己无法反抗丈夫的暴力行为,最终斗志被消磨殆尽,更无法逃脱丈夫对他们的精神控制。

  习得性无助甚至让有一部分女性具有了间接自毁的行为倾向。与直接的自残自虐等行为不同,间接性自毁倾向是一种自我毁灭的倾向,主要表现为采取或放弃特定行动,增加自身的遭遇危险的风险,或者忽视自己的安全或健康[7]。

  更可怕的是,这种间接性自毁倾向与遭受家暴之间有相互的促进作用。她们的间接性自毁倾向使她们在面对家暴时,采取更悲观的态度,对自身受到的伤害也表现得更麻木。而受到家暴又会加重她们对自己的厌恶和蔑视,加剧她们的自毁型倾向[8]。

  不知道怎么逃脱,也是隐忍的被家暴者的共同点。不健康的心理状态和持续的虐待之间形成的恶性循环将她们牢牢困住,并日益无力摆脱。寻求法律和他人的帮助是必需的,但首先,要走出自己跟施害者一起画下的樊笼,实现精神上的自我拯救。

  低自尊的女性认为自己无力甚至没有资格反抗,从而更容易激发有虐待倾向的人的虐待行为,形成了一个家暴的恶性循环。

  而对于遭受家暴的女性来说,丈夫会常常有意无意中给他们灌输“我是廉价的”这种信息,使她们自尊水平降低,陷入自我怀疑中,认为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成功反抗丈夫,自己只值得被别人这样对待。

  自尊与对自我价值的认知有关。要想提升自尊水平,最重要的是树立信心,去发现自己独特的价值,找到自己自尊的支点。身处家暴旋涡的女性不要因为身处困境,就将受到的痛苦都归因于自己,自轻自贱,沉溺在对自我价值的怀疑之中[9]。应该认识到,受到不公正的对待并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好,应该为这一切负责的永远是施暴者。

  在传统模式中,男性在两性关系中总是居于主导地位。哪怕到了平等民主的观念越来越普及的今天,仍有一部分女性在这种陈旧的观念下挣扎。受虐的女性常常过于依附于自己的丈夫,她们将自己视作丈夫的附属品,生活都以丈夫为重心。自己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和社会资源,甚至精神也不是独立的,使得她们在家庭中的地位不断降低,对自己的定位也越来越低。她们习惯于服从和依赖丈夫,以至于受到家暴时,他们无法马上采取正确的渠道寻求帮助,而是以一种接受宿命安排的态度,对丈夫的虐待逆来顺受。

  因此,从观念上意识到自己是独立自主、与他人平等的个体,是降低女性对丈夫依赖性的第一步。这种观点的转变说起来简单,但真正在生活中践行这种观点,却很不容易。这要求女性把自己放到与丈夫平等的位置上,去争取自己应有的权利。

  可以想见,这对于正在遭受持续家暴的女性来说并非易事,但受害女性要想摆脱家暴这个噩梦,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

  最后,尽管我们不愿承认,但有些人不离开暴力伴侣的原因,是她们自己本身对被抛弃这件事焦虑很高,让她们不想离开。

  更糟糕的是这样的女性容易被占有和控制欲强的男性所吸引。男性侵犯式的嫉妒和监视使焦虑的伴侣感到安心,这种依恋类型的女性在过去受到的心理或生理虐待越多,越偏爱施虐的男性。如果这类妇女能够看到生命的宝贵,珍视自己的身体和生命,才可能认识到伴侣对自己的行为是残酷而不公的。

  珍视自己,就是要认识到自己是值得被爱的个体,而不是可以任人轻视的对象。然后学会像爱父母,爱丈夫,爱子女,爱爱豆一样去爱自己。生活中多少人对自己所爱的人懂得去呵护、鼓励、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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